首页 - 影视影人有话说 - 正文

专访黄熙:都市人的烦恼就很小吗?它明明也强烈影响着人的生活

鸭子-橘子编辑
08.31 11:06:11

专访黄熙:都市人的烦恼就很小吗?它明明也强烈影响着人的生活

在First影展的众多竞赛片中,《强尼凯克》可能拥有最不同的气质。

出于各种因素,譬如预算,譬如导演偏好,来这里参赛的电影大都聚焦于社会现实,反映着一些沉重的话题,而《强尼凯克》则讲述着台北三个年轻人生活的日常,养着鸟,骑着车,十分明朗。

同样,这部电影的幕后团队也与别的竞赛片有所不同,姚宏易摄影,林强与许志远配乐——这是侯孝贤导演的御用班底,同时他也为这部电影担任了监制。

这一切,其实都源于导演黄熙曾是侯孝贤团队中的一员,事实上,《强尼凯克》的剧本正是拍摄《刺客聂隐娘》时写的,黄熙写了两个本子,侯孝贤看了一下,挑中了《强尼》。

这是一部没有过多戏剧性的电影,故事线不明晰,更多是主角们生活的日常,题眼则是那句“人和人距离太近了,就会不知道怎么去爱”。

对于黄熙来说,社会边缘人,那些贫穷、困苦、挣扎自然值得拍摄,但都市人的小小烦恼,也同样应该被讲述——你说这些烦恼小,小吗?它们明明也强烈地影响着人的生活。

侯导选好剧本后,就退出不管了

橘子娱乐:听说这部电影是侯孝贤导演决定要拍的?

黄熙:那时候我正跟着侯导做《聂隐娘》这个项目,《强尼》也是在这个时候写的,当时写了两个本子给候导去选,然后他选了《强尼》。

橘子娱乐:最初的团队有多少人?

黄熙:团队很多是以前的老同事,包括摄影师姚宏易、配乐林强、许志远。其实一开始的时候只有5个人,然后开始找演员,找资金,同时做成一个项目书,去上海电影节创投。

橘子娱乐:什么时候开拍的呢?

黄熙:等到我们筹了差不多一半以上,6月底开拍了。一共是拍了28天,比较方便的是全片都是在台北拍摄的。

橘子娱乐:成本可以透露吗?

黄熙:大概2500万台币,也就是400、500万人民币的样子。

橘子娱乐:侯孝贤导演有做什么指导,或者提出什么意见吗?

黄熙:其实选了《强尼》之后,他就退出不管了。我们定期跟他汇报一些进度,后来剪辑定版之后请他看了一下,也没有什么太大的意见。

橘子娱乐:这个剧本有什么灵感来源吗?当初为什么要写这个故事?

黄熙:我们写了三个人物,都是写身边熟悉的人。电影其实没有很戏剧化的设定,就是描写一些都市人、中产阶级,他们琐琐碎碎的日常,包括他们的家庭关系,男女的爱情,甚至女主角的小孩。把人物的描写建构起来以后,再来看这些人物在台北可以交错出什么样的故事。

橘子娱乐:所以是先有人物,才有故事?

黄熙:对,那些故事也比较日常,都是生活里会发生的事。比如打错电话来找强尼,比如跟父母的摩擦,或者本身情感上遇到问题。都是你很熟悉的事情,没有比如谋杀或者死亡之类。

(《强尼凯克》是上影节创投项目▲)

人和人距离太近就会不知道怎么去爱

橘子娱乐:电影看着很写意,似乎没有什么目的,在你看来,你拍摄这部电影是有目的的吗?

黄熙:写剧本的时候是没什么目的,单纯想描写一些都市的状态、都市人的状态。你看到身边很多朋友,每天就是工作,下班去谈恋爱,然后结婚、生小孩,好像没什么特别的,但我总觉得都市人其实是挺感性的,只是那个感性隐藏很深,不太暴露出来。

橘子娱乐:所以你想描绘出都市人隐藏着感性的状态?

黄熙:对,你发现都市人很像洋葱,一层一层的,最里面核心的东西是存在的,只是大家看不到。很多人说城市人很冷漠,我并不这样觉得,只是他生活有太多琐碎的事情,但他还是会感动。他的烦恼也许别人听起来很琐碎,可能是感情上的处理,跟小孩之间的相处,或者跟父母、兄弟姐妹的相处。

橘子娱乐:你有看First影展里别的电影吗?很多选材都相当现实,混蛋老人啊,被性侵的小孩子啊,《强尼》在其中显得很与众不同。

黄熙:对,如果你把《强尼》这些人物跟边缘人做比较,比如贫困交迫的那部分,他们的烦恼好像又不足为道。人家会觉得你这些小烦恼没什么,可其实你自己是有感触的。要说目的的话,其实还是有,想描写一些城市人的小烦恼。但你说它小吗?它也很强烈的影响这个人,只是比较看不出来,因为城市人每天还是得正常上班。

橘子娱乐:我目前看到一些影评,认为片名《强尼凯克》,强尼是消失的人,凯克则是消失的鸟,他们认为你在描述一种亲疏的距离感,你觉得他们说得对吗?

黄熙:强尼是消失的人,这的确是;消失的鸟这个我倒没多想,那个时候只是想设定一个事件,没有赋予别的东西,就是觉得大家在城市里一起抓个鸟还挺有趣的,结果也没抓到。距离感的确是要表达的,因为我认为可能并不是跟你最亲近的人可以给你适当的温暖或支持,有时路边的陌生人,或者一、两句话也会让你觉得特别被理解。

橘子娱乐:影片的题眼就是以风说的那句话吧:“人和人距离太近就不知道怎么去爱”。

黄熙:对,没错。

中产阶级的烦恼,就是非常微小的吗?

橘子娱乐:片中的鹦鹉凯克表演很出彩,怎么想到拿鹦鹉来做演员?

黄熙:之前想好的是一定要有鸟,女主角的个性比较毛躁,所以她不太会养观赏鸟,那个通常男人玩比较多,女孩子那时流行养一些小鹦鹉,可爱,又比较黏人,照顾起来也比较方便,后就决定用黑头凯克这个品种。

橘子娱乐:瑞玛席丹(女主角)需要跟鹦鹉相处多长时间才能像片中一样呢?她们看起来感情很好。

黄熙:其实那是摄影师家里的鸟,开拍前,我们让它跟女主角住了一个半月到两个月,每天跟它相处,喂它、养它、建立信任,你才会看到电影里她可以随意旋转那个鸟,这需要非常大的信任。

橘子娱乐:影片中有一场戏,是女主角和男主角在夜幕下疯狂的跑,您说这段在暗示性欲,为什么不真的做床戏呢?

黄熙:拍摄了一个礼拜到两个礼拜之后,我有观察男女主角之间的互动和火花,他们在角色的状态里时,会发展出很特别的情谊。那时我们觉得他们又不太够爱,所以做了一个调整,不一定要床戏来处理,不如试试其他方式进行情感交流,那就跑步吧。把跑步当成床戏来拍,让他们不要有任何的语言来表达,做出来还挺迷人的,反而比真床戏多了几层感觉。

橘子娱乐:还有一场戏我特别的喜欢,是黄远把车放在路边,他跑去踩雨水,这场戏是提前写好?还是临场加的呢?

黄熙:当初有设定他总是骑着脚踏车,在台北市区瞎晃,晃着晃着就忘了回家,他妈妈会给他一个小纸条,控管他回家。这场是加出来的戏,那天下大雨,他正好在那边准备好了,就说不如你骑车在这边玩儿一下吧,摄影师看到那滩水,让他也在那边玩一会儿。

橘子娱乐:我比较好奇他左手上有纹身,是设定还是演员本身就有纹身,不过你觉得没什么问题?

黄熙:是演员本身的纹身,我觉得没有什么问题。我们讨论过他有纹身会不会很奇怪,可是他不是一个生病的人,他也是一个年轻人,可能带点阅读障碍或者多动症,但功能上是个正常的人,所以觉得让演员保留纹身并不影响。

橘子娱乐:似乎张爸爸有藏一条线,是一条他跟叔叔的同性的线?怎么想做这条线?

黄熙:是有他跟角叔的恋情,其实每个人物都有人物小传和故事,他在进入这个角色的时候,拿到的是完整的背景故事。张爸爸有整个年轻时的往事,比如他可能30岁认识角叔,然后有些故事。

橘子娱乐:很多台湾影片都会有同性的设定,很好奇台湾电影对同性情节有什么样的情感,怎么会那么多的出现在台湾电影里?

黄熙:其他人我不太清楚,我做这个是有一些原型,听到很多故事。张爸爸虽然结婚生子了,但其实他年轻时有另外一个关系,他也没离开那个家,两人各过各的。可能两个人到了中年、老年的年纪,他会是一个不太一样的状态。这种状态里,会有什么样的互动,其实就是在讲不同的情,不同的人之间会形成什么关系,不一定有那么绝对的爱情、亲情和友情。

橘子娱乐:之前看过一个说法,讲台湾电影为什么爱拍一些细碎的情感,他认为是经济比较发达,大家生活比较好,于是把自己生活中的小事放得很大。反观内地可能会有更强烈的贫富差距,你认可这种说法吗?

黄熙:从这个角度讲也说得通,一个城市人他的生活,可能看上去就是百无聊赖,但是你不能说那个阶层的人就没有七情六欲,他的烦恼就是非常微小的,中产阶级要养一个家,让这个家正常运作,也非常辛苦,他每天像机器人一样运转,他跟他生活里其他人的关系,也值得一看。

他没有办法启齿,整个社会都觉得,你这都是一些屁事和小事,但是到底是不是小事?他不会发生什么了不起的事,琐碎的不愉快或烦恼还是会让他非常纠结、困惑,怎么去平衡呢?我觉得这也是值得探讨的东西。

(版权归橘子娱乐所有,未经许可,禁止转载,侵权必究)

收藏文章

热门评论

登录后可评论
限140字
发布
热门文章
换一批
推荐明星 查看全部明星

建议
反馈

Feedback

橘子娱乐二维码
扫码下载橘子娱乐APP,让快乐来的更猛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