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影视影视 - 正文

【秦海璐&创作者全纪录】都说演戏要设计,但设计就是漏洞

六元
18.12.28 18:18:22

【秦海璐&创作者全纪录】都说演戏要设计,但设计就是漏洞

《榴莲飘飘》:设计是一个特别大的漏洞!

橘子:陈果导演怎么邀请你让你出演他的电影?

秦海璐:就跟我说现在有一戏找你,没剧本。我觉得应该没有人会相信吧。

当年的我19、20岁,陈果见到我的时候,他就知道我是一个不知道在想什么的人,这和角色是很吻合的。

说白了,那个年纪,你跟我交流,我也说不出什么东西。可能更多就是导演功力的问题,他对演员的判断是否准确,这需要导演的经验和阅历。基本上他见到我的时候,我们也没有聊太多,第二次见面我已经到香港了。

橘子:拍摄的时候,有和导演研讨剧本吗?因为他是香港人,但电影里他对东北的认识是非常准确的。

秦海璐:这完全是个人感受,我觉得大家可能对拍戏已经变成一个模式化的想象。但如果说我们拍戏是一个13人的剧组,根本不是你们想象的那样。这部电影就是这么拍的。

电影有很多种方式,并不是我们要研讨很长时间的剧本,这个景要制作很长时间,演员要呈现什么样的状态,用镜头怎么样去帮助演员,导演要表达一个什么样的意图。电影分很多种操作方式,也分很多种不同门类。

《榴莲飘飘》是属于最个人意识表达的,不需要任何辅助。我觉得大家对这部电影的认可,是因为它特别个人主义,它的力量很强悍。当然,陈果导演他的功力或者他想要追求表达的这样一个故事,他尽他所能的完成了,也感动到了其他的人。

橘子:拍《榴莲飘飘》,陈果导演和你讲戏吗?

秦海璐:他没有,他就是凭我自己,我基本上没有一条一条的那种,他也没有和我讲戏。反正他告诉我说你在这干什么,讲完之后,反正你随便吧,当我没说。

因为他想要的是演员个人状态,这个状态是不能被设计的。当有一次我们设计的时候,真的是拍了七八遍,我也拍崩溃了。电影里有一个情节是我接完活儿回来,接着吃之前没吃完的饭,还是拍筷子和食物,我怎么夹都觉得不太对。拍到第六遍的时候,我的脾气就来了,我说导演能不能让我休息一会儿,我要吃冰淇凌。因为我心情不好的时候会吃冰淇凌,他就给我买了个冰淇凌,然后我们就坐在旺角的十字路口的栏杆上面,我就坐在那吃,吃完了之后,我们就回去了,然后又再吃的时候那个节奏就是对的了。

很多东西,我们讲设计,设计是一个特别大的漏洞,真的要特别完美才行,所以《榴莲飘飘》其实是无设计的东西。

【秦海璐&创作者全纪录】都说演戏要设计,但设计就是漏洞

《像鸡毛一样飞》:票房永远有新的高点去取代,导演风格是不能的!

橘子:为什么会接演这部电影?

秦海璐:我非常喜欢他的话剧。我大学毕业演的第一部话剧就是他导演,叫《臭虫》,我在里边演少先队员,龙套性质的角色。我觉得他想要表达的东西很主观,他用一个很讽刺的方式去诠释他的作品。

我很钦佩他,他找我来做这部戏的时候我也很愿意。他不随波逐流,能够坚持自己,而且他不屑于很多东西。

橘子:和孟京辉导演合作是什么感受?

秦海璐:他非常明确告诉你他想要什么。

那部影片的摄影是曹郁,是他第一部用全广角来拍的片子。这两个较真的先锋人在一起,你没有什么能力,也没有资历跟他去探讨争取,因为我还不知道导演真正想要表达的是一个什么样的东西。虽然那个时候我已经得了奖,但是我个人觉得在导演的创作上来讲,我仍然没有辨识度,所以更多时候我是履行女演员的职责,就是导演需要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当你看到影片拍出来变形脸的时候,你会觉得怎么那么难看,但是导演说这是我的创作。他的坚持,他的试验的初衷,对于我们来讲是一种幸福。

现在的他,也是很执着的追求他想要的表达方式。我觉得作为导演来讲,风格真的很重要。因为有很多电影你会发现,卖钱也好,还是说当时的影响力也好,作为导演,这个片子是否能真的在若干年后还可以被大家津津乐道,那一定是他导演风格来决定的。

还有就是他的导演意识,他要表达的东西。而并不是说他用了多少特技,花了多少钱,因为说实话,票房永远可以有新的高点取代,但是导演风格是不可能的。

【秦海璐&创作者全纪录】都说演戏要设计,但设计就是漏洞

话剧《红玫瑰与白玫瑰》:演话剧是一个撕裂口子的过程!

橘子:为什么突然去演话剧了?

秦海璐:2007年我马上就30岁了,我就觉得自己快变成豆腐渣了,也觉得自己在学校里面学到的东西差不多了,我觉得非常不安全,没有一种安全感。

后来我就跟剧院提出申请说想回剧院,我觉得剧院是一个搞艺术的地方,它有时间来给你不停地去揣摩一句台词,一个动作。回剧院就像回家一样,跟外面的剧组环境是完全不同的。所以我就提交了申请回剧院,但是剧院很惊讶,你确定要回来演话剧吗?我说对。

田沁鑫导演找我的时候,就说演《红玫瑰白玫瑰》。我特别喜欢,我要演白玫瑰。

当时,我们在一个酒店里面坐着聊,她见我的时候也没说话,我觉得她一直在判断。我就阐述对张爱玲红白玫瑰小说的理解,以我仅有的个人认知,对红玫瑰白玫瑰分析。

说完之后,她说,我想让你演红。我说我不是红,我说我从小到大都没有那么热烈过,我不是一个热烈的人,不是一个愿意表达的人。我是学京剧出身的,从小受到的训练,心理一直有阴影的,青少年时期过得并不是那么愉快,所以我不是红。

她说那可能是你的个人认知,白的性格是不会对一个陌生人说这么多的。后来她就让我演了红。

橘子:那从大银幕到重新回到话剧的舞台是什么感受?

秦海璐:我在那段时间排练的过程当中是非常古板的,我一直不知道自己的问题。突然有一天她拍案而起说,对了,这个就是王娇蕊,但现在是12岁的王娇蕊。

你知道这对于一个成熟的演员,已经被人家贴了很多标签的演员来讲,那一句话真的是把我打败了的,就是我很努力的在排练场一遍又一遍,最后她告诉我,我演的是一个12岁的王娇蕊,我觉得很丢脸。后来那段时间我压力特别大,我每天晚上睡觉的时候,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哭,家里人听到哭声进来,把我拉起来喝水,然后再把我哄睡了。第二天我什么都不知道,就到这种情况。

那个时候刚好林夕在给我做第二张我的专辑,他给我写了一个歌《演员的自我修养》。排练的过程当中,做完混音,我自己开车去到剧院地安门的十字路口的时候,听到那个歌的DEMO,我真的已经被压抑到不行了。我在车里面,直接停在红绿灯那嚎啕大哭,哭了很长时间。后来等从方向盘上起来的时候,发现有一警察背对着我站在我车外边,我把窗户摇下来了。

警察转过来说:“哭完了吧,什么事啊?非得在十字路口哭,还得让我在这儿给你看着,不能停边上去吗?你知不知道这影响交通。”我说:“对不起,实在是控制不了,刚好赶上红绿灯”。然后警察说:“你是上班去吧,你在这哭都哭迟到了,你快走吧。”我说:”谢谢。”最后警察就说:“下回去停车场哭。”

后来我进了排练场,大家都到了在等着我,我特别惭愧,就跟导演说,对不起我迟到了,因为我刚才大街上哭了。大家都看我,导演说为什么哭?

我说我觉得压力太大了,我演了一个多月怎么演都不对,听了林夕给我写的歌,我实在是太压抑了,我就哭了,嚎啕大哭在车里边。

然后导演就跟我说,她说你知道你为什么会是这样吗?她说你从得奖出来,大家从来不会有人说你演得不好,因为你有影后的头衔在那,你必须要把这件“衣服”脱掉,可能要从这开一个口子撕掉一层皮,但是在撕裂的过程一定是很痛苦的,排练的过程可能就是你的这个过程。如果你能够丢掉所谓的面子,就是我不能说让别人说不好,你能丢掉你身上那些光环,你也能够不去在意别人说你演得不好,你会真的认为自己演的就是不好的时候,她说你就会蜕变。

所以从那之后,我整个人就变了。跟田沁鑫拍完《红白玫瑰》的时候,我妈给田沁鑫写了一封信,说这孩子从9岁之后从来没有笑过了,说跟你拍完《红白玫瑰》之后变了,她特别感谢田导。

田导和演员都是像朋友一样。我想可能是对演员自身的帮助,她愿意跟演员做朋友,而且是很好的朋友,让演员不会有职能上的障碍。所以,她随时叫我干什么我都会来,都会做,也会把最不堪的一面展现在面她前,也会把我最好的东西留给她。

【秦海璐&创作者全纪录】都说演戏要设计,但设计就是漏洞

《钢的琴》:如果不能把拍到的东西拍完,我觉得会特别可惜!

橘子:和张猛导演是如何认识的?

秦海璐:张猛是我的大学同学,他高我一级,我们不是一个系的。但是在跟他拍那部戏之前,有另外一部戏,在我做上海电影节亚洲新人奖评委的时候,他的第一部电影是入选影片。当时我们看完,就觉得是一个很有才华的导演,是一个集聚导演自我风格和魅力的一个作品。我觉得中国电影,虽然讲我们的市场开化了,但是电影的种类和不同的类型题材,并没有得到丰富。

如果有这样的人,应该能够让他去走一个路,也让中国的电影多一个题材,多一种风格化的东西。所以当时我跟郭在容导演说,如果他再拍电影我们会无偿的帮助他。结果他就真的找来了,真的找了我和郭在容。那部片郭在容是监制,我们等于是帮他把剧本修整了一下。

橘子:当时还自掏腰包给他拍片,为什么?

是因为我看到了他拍到了什么东西,如果不能把拍到的东西拍完我觉得会是一个特别可惜的事情。

他始终没有告诉我,因为我当时是女演员的身份,我并不是监制,也不是制片人,所以我对剧组内部的实际的运营情况并不了解。

后来,有一天突然我听到我们的制片主任跟他说,剧组还剩41块钱。我当时说是没钱了吗?他说嗯,但是还有办法。我说你要没钱跟我说,他说好。

再后来的时候,就没见到什么钱。作为一个导演,连早餐到底吃包子还是油条都要去考虑一下了。我就说我来吧,我当时把我所有的积蓄拿给他拍片了。因为我知道拿这钱其实也是不够的,后来在后期制作的时候,我也找了总局的领导,给我们批了款。

所以当你认认真真地去做一件事情的时候,我觉得问题还是可以解决的,很多人愿意来帮你解决。张猛是一个非常执着的人,他个人非常幽默,所以他的作品也完全带有他的个人化色彩,会让你很会心的笑,也会让你很无奈的流泪。

橘子:在创作的过程中,你也帮他修改了下剧本?

秦海璐:我们基本上都是按照剧本来的。在剧本的修整期,在开机前,因为我们最开始的时候就知道没钱,最开始钢琴是没做成的。后来我说不行,我说一定要做成,我说它可以弹不出音,但是一定要做成。它是一个执念,是一种意志,无论这个意志对于我来讲,我被欺骗还是什么,那仍然是一个意志的呈现。

他说没钱,我说没钱我们按节奏拍,就按照做钢琴的节奏拍,一点点,不要跳拍。跳拍你要准备好多东西,所以我们都是顺拍的。

后来到最后的时候说没钱的,那就用意象。我们不可能让钢厂给你复原烧那个火的,那个费用很大,而且也不允许了。那就走意向了,就是大家看到我穿红裙子跳舞的那段,其实电影创作有很多种方式方法的。

所以这样的话,最后《钢的琴》就问世了。

【秦海璐&创作者全纪录】都说演戏要设计,但设计就是漏洞

《桃姐》:个人表达、个人疑问、个人解析的过程,这可能是商业片和文艺片之间的区别

橘子:和许鞍华导演合作感受如何?

秦海璐:许鞍华是我非常喜欢的导演。

我其实刚才有说到,我在选择剧本的时候团队很重要,许鞍华我特别想和她学习,我一直没有拍过她的戏,我特别难过,因为很喜欢她的电影,后来突然有一天说来找我拍的时候,我就特别开心,但是她说这个角色其实很难,因为她需要无痕迹,就放在人堆里也找不到,需要降低那个存在感。所以她最后还是说想让我来,我就来了。

她是一个很坦诚的导演,她说她拍《桃姐》是因为她有恐惧,恐惧到老会怎么样,但是拍完之后就不会了。其实可能每一个这样的导演在拍影片的时候,都会是自己人生中的一个问题,然后在拍摄的过程当中,去找到了答案,通过大家、通过他的思考,让自己变的客观,最后把问题解决掉。所以这个就大家说到的,文艺片和商业片的差异,就个人表达,个人疑问,最后是个人解析的过程。

橘子:许鞍华导演说,你是个表演控制力特别好的演员,怎么去理解这个控制力?

秦海璐:表演的控制力我觉得从思想上要开始,所谓的控制力,它一定是一个理性分析,在整个剧本上来讲都有一个评判,它并不是个人主体为导向。

第二个就是在表演的分寸上,可能你是一个什么样的角色,在哭或者笑的时候,他笑几分,哭要哭到什么程度,他的沉默到底要停多久,这个可能也要归属于控制力。

第三个是否要去喧宾夺主,同样是配角,大家经常会说他抢戏,加戏这可能都属于控制力,当不是你的戏的时候,一个特别的反应,动作。我觉得控制力是挺矛盾的一件事,因为作为演员来讲,首先一定要有感性的,但是你知道它的感性是夹杂在控制力当中的,就是从开始你的设定它就是一种控制,包括读剧本,背台词都是控制,但是到了现场就要丢掉剧本,丢掉台词,真正在哪一个环境里面生活起来,把在那个人物当中的话说出来,那个是要纯凭感性的。但是你在说的过程当中,有另外一个自己要告诉你说,你的停顿,你的哭泣,你的笑,你的语言要到一个什么样的程度,所以其实演员的控制力它是一个矛盾体。

【秦海璐&创作者全纪录】都说演戏要设计,但设计就是漏洞

《到阜阳六百里》:生活经验只要你能记住,就会能够用得上,别白过日子

橘子:怎么接到了这个剧本?

秦海璐:我一直扶持很多新导演。《到阜阳六百里》的制片是我曾经一个制片人,他当时找到我的时候就说,有一个导演的剧本还不错,讲保姆的,但是他没有钱,他也很想请我来演,我说我看一下剧本。

看完之后我就觉得有一点点生硬,我就跟导演聊。我说导演这个剧本是你最初原始本吗?他说不是,他说是因为你肯来演,所以我加了很多曹俐的戏。

我说那你想拍一个人回家的故事,还是想拍一群人回家的故事。他说其实我想拍一群人回家的故事,但是请你来演,我也不能让你真的跟其他人一样。

我说那你丢掉这个东西,我们重新来做一个剧本吧,讲一群人回家的故事。他说你不会介意吗?我说不会,然后我就飞去上海三天,我们在他的工作室里面重新写了一个剧本。当然有原来的素材,也提升了很多每个人物的特性区别,后来我们就开拍了。

其实我每一部电影都会做这样的功课,像《钢的琴》也是,但是我不会挂名字。制片人觉得,对于你在影片当中付出的工作,还是要给予一个名分的,我说真的不需要。他说我非常尊重我们的工作,我也希望你能够尊重我,尊重我的决定。我说那好吧,所以才挂了一个名。

橘子:怎么在生活经验上汲取表演?

秦海璐:这要看你平时生活如何积累,比如说我坐车的时候,或者有的时候我也会站在地铁边去看,从地铁里出来的人,每个人脸上表情都不一样的,每个人一个故事,真的不太一样。第二个可能就是,你会去接触,就真的你要去胡同里转一转,我觉得这种生活经验和经历,只要你能记住,就会能够用得上,别白过日子。

【秦海璐&创作者全纪录】都说演戏要设计,但设计就是漏洞

《捉迷藏》:要看你和对手之间互相力的作用

橘子:和刘杰导演合作感受如何?

秦海璐:他是一个很固执的导演,他的固执是在他的决定,他会不计成本代价的想要他要得到的东西,是一个好的导演。

橘子:在片中饰演的角色很容易演过火,你怎么掌握好那个度的?

秦海璐:那个真的要凭感觉了,你要进入到那个状态吧,之前也有跟心理医生聊过,也做很多功课,看看精神病患者。还有一个就是跟对手之间,互相的作用力,那个分寸可能要掌握。

还有一个就是不停地给导演看,那个片子拍很多遍。我拍完第三天的时候,我发短信骂刘杰,我说我没有办法给你看我身上的伤,但是我从上到下,整半边身子都是青的。我说我真的恨死你了,怎么可以这么对你的女演员。

除了打戏,有一场戏是露脸的时候,她摘下头盔,擦了一下血。擦血这我一个动作基本上拍了七八遍吧,还不算前面动作部分。所以其实他是固执的,然后在他固执过后我再骂他就对了,而且特别惨,因为反复做一个动作,整个这半边全部都是,感觉家暴了一样。

因为那个状态可能会很难掌握,所以确实是要拍很多遍找到一个最合适的。

【秦海璐&创作者全纪录】都说演戏要设计,但设计就是漏洞

《红高粱》:一部戏你要想把它拍好,2个月准备时间是要有的。

橘子:和郑晓龙导演合作是什么感受?

秦海璐:我很喜欢晓龙导演,因为他没什么花活儿,你看郑晓龙导演电视剧,它没有酷炫镜头,这是一个真正能够让大家静下心来看东西的一个导演。而且他敢,这可能也是他的自信,因为剧本人物写到了的话,其实没有什么不能完成的。

橘子:据说在现场你还告诉周迅一些表演的方法?

秦海璐:她(周迅)就是很气愤说为什么走戏的时候,我直接剧本就扔掉了。

我是纯技术流,在开拍之前所有东西都已经设计完了,每场戏演到什么分寸,只是我把设计完的东西放在当事人那个场景里边看,好不好而已。

其实就是理性分析,你已经进入到那个角色,剧本说的那些话就是你要说的话,根本不需要背台词,那你一定认为那个是台词的话,那就一定需要背的。

所以她说她每天需要背台词。后来我也告诉她一些方式方法,基本上很快就能够融合掉了。

这些可能都是前期的一个功课。真的,一部戏你要想把它拍好,我说个最简单的,两个月的时间是要的。

【秦海璐&创作者全纪录】都说演戏要设计,但设计就是漏洞

《白鹿原》:你要知道演相濡以沫是非常难的!

橘子:仙草这个角色对你来说难吗?

秦海璐:仙草的难其实跟《桃姐》里面的蔡姑娘是一样的,她不能纯粹当成自己是女主,她的难在这儿,在白嘉轩面前是时而有时而无,就是让大家感受不到这样一个人。

但是当她离去的时候,白嘉轩的情感世界就坍塌了。你知道要演相濡以沫其实是非常难的,那个可能就是真正的相濡以沫,它是一个陪伴的过程。

橘子:最后和白嘉轩的告别戏,具体创作细节是?

秦海璐:那场我们是没有走戏的,一气呵成。因为我和嘉译都说没法儿设计,没法儿告诉摄影说或者导演说机位怎么下,谁要怎么样怎么来,就是摄影师扛着机器,两台,一人一台,那场戏就是即兴,即兴演完,之后再补特写。那场确实没有办法走戏,完全凭对手和对手的过招吧,说过招有点搞噱头,完全凭我当时当下,你在听,我在说,玩真的,谁也别设计谁。

橘子:一般来说,去农村体验,体验的是什么?

秦海璐:脱掉城市感,我觉得这个很重要,就好像大家平时看到的过年回家孩子在城里什么样,到了姥姥,姥爷家什么样,他的气息会变。所以体验生活我刚才说到的,是要付出行动的,这个是你看资料完成不了的,而是你就要去到地里干活儿的,要去纺线的。

包括现代人你的语言,你的行为举止,然后包括说你的神情,跟那个年代都是不同的。那个年代的人相对来讲不会像现在这么随和,那个时候封建社会更拘谨,约束力更强。

橘子:拍完戏还要帮青年演员做人物分析?

秦海璐:因为《白鹿原》说白了,它有很多台词和很多情节并不是表面要演那个意思,而是通过表现的这样一个语言行为,而去牵连到对人性最底层的那部分,包括人的意志、想象,他的向往,包括说他的窘境。其实很厚重的一个剧本,所以基本上就是会帮助青年演员做人物分析。

那个过程对于我来讲,我真的还挺辛苦的,因为我刚生完小孩五个月。每天要拍12个小时,12个小时从原上回来,基本上14个小时,洗完澡之后大家都等着你去帮着做分析,对于一个刚生完小孩的人来讲确实很辛苦。但是当你躺在床上不想动的时候,群里面就会说海璐姐我们都已经准备好了,你就会特别感动,从床上爬起来去做两个小时的文案分析,他们的角色分析,顺剧本,从第一集开始,从他们出场开始,从每一个重要情节点来着重帮他们分析,可以做什么样的设计,演员的状态应该是什么样。

【秦海璐&创作者全纪录】都说演戏要设计,但设计就是漏洞

秦海璐:电影没有生不逢时,只有你最早的时候选择是给谁看!

橘子:你也要当导演了,你怎么看现在新导演在自我表达和商业上的矛盾?

秦海璐:我觉得这个是你到底是想拍电影,还是想得到别人认可。我觉得这个是导演自己的一个抉择,如果你想拍电影,没有一个人喜欢又能怎么样呢?我只是拍,我只是喜欢拍,我并不需要你们来喜欢。

但是如果你们想证明自己想被别人认可,那真的一句坏话你都听不了的,那要看导演自己拍这部影片自己初始的心是什么目的了。如果你的初始心是我要赚钱,我觉得那你就不要有个人表达,听制片方就好,让你今天拍掉10场戏你就拍掉,因为你多拍一天,成本就会增加,他的成本一增加票房比例就会变。

叫你拍10场,你就拍10场,不要讲创作。但是如果你要是想表达自己,说我不想去做这个事情,我只是想要拍一个这样的故事,那你就先拍故事就好了。至于说能否找到同道中人,陪你一起走的,那要看你的能力,不是每个人想要表达的东西都是对的。首先要确定,不是你的认知都一定符合世界观、价值观的,不一定是对的。

第二个你即便是对的,能否让大家都能够理解或者是认同。我跟你不认识,我凭什么拿几百万给你拍一个你自己想拍的故事,除非这个故事跟我是有相同的,或者你想要表达的那个东西我认为是对的,对吗?才会是这种情况,所以就是说你的个人表达,它不能是极端的,我觉得它的方式方法可以是多样的。

橘子:很多人会觉得你很多的作品是生不逢时,如果换到现在票房会很好?

秦海璐:并没有,我觉得每个时代会有它每个时代的作品,《钢的琴》也好,《榴莲飘飘》也好,就是那个时代应该有的东西。

我说实话《钢的琴》就算现在拍出来,它也仍然不会是一个十几二十亿的东西,因为它讲的是三千万人口的事情,它的票房的配比一定是对的。

电影观众是分题材类型的,比如说这部影片的类型观众只有2000万人次,你拍了一部电影如果有1000万人次来看,那么它折合的票房可能就是5000万,如果你拍的好可能会多出1500万或者1800万。所以电影,它没有生不逢时,只有你最早时候选择是给谁看。

我觉得电影很重要的是一个内容,因为它被放大太多倍了,所以没有办法骗人。当人看到一个用这么小的东西去看一个东西和用那么大的一个环境去看一个这么小的东西的时候,它的细腻度是不同的,它的观感也会不同,所以这个东西没有办法做假的,或者用商业方式去把它做弥补的。

因为无论是情节、人物、还是说导演想要表达的意图,都被像银幕一样放大了若干倍,所以一点点的小瑕疵一点点的小设计也同样会被放大很多倍,所以那个东西没有办法去遮掩的。

橘子:你认为什么是好的表演?

秦海璐:没有标准,我始终认为表演是没有标准的。

因为我上学的时候,我老师就说过,我们排练经常会有说,他不是这么设计的,我们原来是怎么怎么样。我们老师就会说你不要管,因为生活中可能跟你说话的人,他就是这样,包括你们以后说你们去外面拍戏,如果你认为说你的对手演得不好,我只能告诉你生活中真的有这样的人。

遇到这样的人你怎么办?是不能用好和不好来解释的,只能是说它这样了,你有没有能力去接得住,或者把他带回来,那是你个人能力的问题。所以我老师原来说,表演没有好坏之分,只有能否得到绝大多数人认可。到底是一群人喜欢还是一个人喜欢,到底是你演了一个人的故事还是演了一票人的故事


(版权归橘子娱乐所有,未经许可,禁止转载,侵权必究)

收藏文章

热门评论

登录后可评论
限140字
发布
热门文章
换一批
推荐明星 查看全部明星
推荐热词

建议
反馈

Feedback

橘子娱乐二维码
扫码下载橘子娱乐APP,让快乐来的更猛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