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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同行,我深深地被这三位记者恶心到了

至娱系
15.07.31 16:00:00

作为同行,我深深地被这三位记者恶心到了

站在采访者的立场,娱姬以前写过一篇文章《莫文蔚是我不问八卦的标准》,本质上探讨了一个采访双方关系的问题。


我认为,站在采访者的角度,我们应该保持着对受访者的起码尊重,那些为了所谓“爆点”,不择手段激怒受访者的行为都是耍流氓——毕竟记者的最基本职责是记录事实和传递信息,而非自己制造新闻。



而这几天,在美国新闻界就发生了一桩引起舆论哗然的采访事件。虽然看得出采访者不是刻意制造爆点,但他们在采访中的各种无理和越界行为,让这场草草结束的5分钟对话席卷无数娱乐头条,给受访者和观众留下了无尽的尴尬和愤慨,娱姬,for one,就被深深地恶心到了。

事情是这样的,作为超模Cara Delevingne跨入大银幕的首部担纲女主之作,《Paper Town》刚刚全美上映,那主创们自然少不了各种连轴转地跑宣传。而28号,Cara做客了一档名为Good Day Sacramento的节目,这场卫星连线的采访从第一秒开始就走向了灾难。

在向观众介绍采访对象的时候,女主持人把Cara的名字讲成了Carla,可以很明显地看到此时Cara皱了一下眉,但是她并没有打断进行解释,依然微笑着跟主持人打招呼。

女主持人抛来的第一个问题,十分常规的那种:《Paper Town》是原著改编电影,那你有没有读过这本书呢?然后并没有等Cara作答,这位女主持人就自己接了一句:还是你忙得根本就没时间读呢?然后一顿哈哈哈哈大笑。

Cara是这样接话的:“没啊,我书和剧本啥的都完全没读过,我那都是临场发挥呢!”

很明显,Cara的回答是欧美文化里的“调侃幽默”(sarcasm),听到这里,两位主持人都笑了,男主持还说了句:“Nice try”,说明他们也清楚这只是个玩笑罢了。卖过萌之后,Cara表示自己当然读过原著啦,还赞美了一番作者,最后还不忘为作者打书——如果有人没有读过的,现在就应该提上日程了。

男主持人接着问:“在日程如此繁忙的情况下,你工的作时候会不会更容易集中?如果你中间放个假的话,可能就没那么容易集中精力了吧?”虽然,这个提问的逻辑娱姬实在没搞懂——难道不是累的时候容易精神涣散,休整之后更容易投入工作吗?

Cara估计也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我不知道你为啥会这么觉得?”然后,就说起这份工作如何是自己梦寐以求的,以及自己现在对这一切是如何满足,最后表示:“对于做自己喜欢的事情,专注并不是件多么困难的事儿。”配合着有点哭笑不得的表情——这种逻辑不通的问题也能给一个挺漂亮的答案,不容易了。

然后,女主持人继续发问,“你觉得你和女主角Margo有没有相似之处?”,也是一个常规问题。

“才没有呢,其实我挺讨厌她的……”Cara再一次用“调侃幽默”卖了个萌,然后紧接着正经回答,虽然她跟女主角不算太相似,但其实她们很多地方心灵相通,证据之一就是,她发现很多Margo的台词都是自己以前在生活里讲过的。

这时候,第三位主持人跳了出来,在赞美了一番电影之后,他突然丢出了这样问题:“我看过你前不久的采访,比你今天的表现看起来活泼很多啊?”娱姬隔着电脑屏幕都闻到酸味了……其实,在电视采访中丢一个这样的问题已经够不给受访者面子了,后面他追加的一个问题,将这个采访带入到了一个崭新的尴尬境地:“你是不是特别累啊?”

话音刚落,Cara给了一个“你这是唱哪出?”的【不解+无辜】的组合表情,不过还是从容地给了解释:“不会啊,昨晚的首映我还玩得非常开心呢,现在我的心情跟几个礼拜前一样兴奋。”解释了一通之后,Cara不忘调侃一记:“大概现在是早上的关系吧,可能过会儿我就更精神了。”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让采访直接逾越了“调侃状态”,彻底进入到了“攻击模式”。

对于精神状态是否不佳这个问题,女主持人算是彻底杠上了,她严肃地说道:“话说回来,你确实看起来有点冲(四声)”,然后紧接着说:“当然,这也许只是我们几个主持人的误解。”

Cara皱了下眉头,带着点无辜的八字眉回答道:“不不不,不是你们几个,应该只是你一个人这样想吧。”

这时候三个主持人开始自说自话,声音已经完全压过了Cara,然后女主持人最后的一次开炮把这个采访终结在了2分45秒——“这样吧,咱就先聊到这儿,我们让你去打个盹,或者再来瓶红牛,你看如何?”

两位男主持见状哈哈大笑,他们也完全没有给Cara回应的机会,就三人一起终结了对话,非常仔细听的话,才能Get到Cara在他们几个人的笑声中讲了一句“And now…too far.”(现在有点过分了。)现场的状况已经从尴尬到了糟糕,这时Cara那边的画面就被立刻切掉了。

场面像极了电影《Mean Girls》里三对一的恶作剧,只是坏女孩身边的丫鬟换成了俩大老爷们儿——简直就是Live Bullying(直播霸凌)。

接下来的2分钟时间内,三位主持人就开始Blabla群嘲受访者的态度了。女主持人说:“天了噜,看看她那易怒的脾气啊!可能她跑宣传被问了无数遍一样的问题,但那什么态度啊!”男主持人说:“我开始觉得她是开玩笑,后来看她是当真啊!”另一位男主持人则高举“消费者是上帝”的大旗:“你六个礼拜就赚500万美元,跑宣传至少你装也装地开心点儿好吗?”

整个采访过程就先讲到这里。下面,娱姬站在采访者角度,来谈谈自己的感受。

我记得某期《康熙》请了一大票娱乐记者,大家一致认为,采访过的艺人下次再见如果能直接叫出你的名字,那对TA的好感度肯定飙升;而相对的,如果记者连自己采访对象的名字也能叫错——尤其在Cara压根不是一个异国情调到需要查字典才能弄清楚发音的情况下——这只能说明,你连最基本的功课也没有做到,对于艺人和观众这都是尊重缺失的行为。

这几年跑音乐/娱乐线,娱姬也算是见过点世面,不管是一线A咖还是18线小咖,不论国内明星还是海外艺人,都多少有过接触。对比起来,不能一概而论欧美艺人更容易交流,但他们的幽默感绝对是大幅超越国内明星的。

随便举几个例子。

去年风暴电音节,我采访了瑞典电音DJ组合Axwell /\ Ingrosso。因为专访时间很短(5分钟),我就以开门见山的方式开场,结果第一句话还没解释,人家就抖了个包袱。

娱姬:时间紧张,我就不拐弯抹角了,先问个大家都很好奇的事儿吧……

Ingrosso:(摇头)不,我不是Gay。(笑)

气氛因为一个小小的玩笑立刻就嗨了,5分钟内,我就拿到了所有需要的素材,后来群访时他俩看到我还远远地跟我眨巴眼睛。

2013年,美国乐队The Killers上海演唱会前,我在后台采访了他们的鼓手Ronnie Vannucci,问到了成军十年的展望,他的一个双关幽默回答也让我呛了一口水。

娱姬:那下一个十年,你觉得The Killers会在哪?

RV:在牢房里?不好说,希望我们还能继续做音乐吧。

虽然The Killers是他们乐队的名字,但本意还是“杀手”,所以Ronnie丢过来的是一个【双关幽默】。

去年采访了位柏林爱乐的单簧管首席,是个古典音乐界的小鲜肉,特别好玩儿,极爱使用【调侃幽默】,比如当我拿朗朗作为例子,问他儿时的音乐教育时……

娱姬:朗朗是典型中国教育的一个极端例子,他爸当时连死亡威胁都用上了,你小时候的音乐教育有这么悲催吗?

AO:对啊,我爸也说过,如果不好好学,他会先杀我,再杀我妈,再自杀,而且是用单簧管!(笑)开玩笑的,我从小就生在一个充满音乐的环境中,一切都太自然而然了,看到我爸和我哥在演奏我就天然地也想要学,所以基本上不需要他们怎么苦口婆心。相反,他们要是要求我做什么事情的时候,往往会以没收单簧管作为条件来要挟我,屡试不爽。

这些不同风格的幽默细节,比你用一百次“风趣幽默”这样的形容词都更生动和有说服力。所以,站在采访者角度,Cara在对谈中那些抖包袱的行为,反而为常规的问题带来了一抹亮色,不至于让对话太“干”,记者应该普遍珍惜会在采访中丢梗的艺人才是。

当然,过多使用【调侃幽默】会有冒犯对方的可能,会让对方觉得你在藐视提出的问题,但Cara只用了两次,并且态度明显不含轻蔑,三个主持人却因此群起而攻之,反倒显得小肚鸡肠。

来看看男主持的那句温柔的指责——“我看过你前不久的采访,比你今天的表现看起来活泼很多啊?”这句话折射出的是,当下很多记者,尤其是电视、视频类记者的通病——耍猴心理。

我曾经在采访Ed Sheeran时,就听到过演出主办方的抱怨:“现在的好多记者非常Low,不好好做功课,深入问问题,只顾让艺人在镜头前耍宝或出洋相。”

这位公关小声跟我吐槽,“这种现象在海外艺人身上尤其显著,让他们说中文这是家常便饭,让他们学方言更是屡见不鲜——正说着,某家电视节目就现场要求黄老板讲上海话了……”

这些还不算什么,更有甚者会问海外艺人认不认识庞麦郎的?用手机播放《我的滑板鞋》并要求海外艺人现场点评的……可能就差直接让海外艺人表演吞剑和跳火圈了。

他们为了爆点可以不惜一切,对话太干就激怒对方,激怒无效就各出奇招,不把采访整成Full of Drama的真人秀誓不摆休,目的只有一个——“弄个大新闻”!

女主持人最后的那句终结杀,实在婊气爆棚——“这样吧,咱就先聊到这儿,我们让你去打个盹,或者再来瓶红牛,你看如何?”这是典型居高临下式(Patronizing)的轻蔑,这么长一句话,要表达的中心思想就是一言以蔽之就是↓↓↓↓

而到了这份儿上,Cara也没有离席,是电视台方面切断信号的——为什么这么推测?用脚想也知道,一个连主持人手撕来宾画面都愿意播出的节目,怎么会把嘉宾甩手走人的珍贵画面轻易抛弃?两相对比,品格高下立现。

这件事目前仍在不断发酵中,基本上主持人和艺人各站一队。日间脱口秀The View主持人Nicolle Wallace毫不客气地痛批:“如果你是一个电影明星,而当你想让人们掏出18美元走进戏院看你的电影时,你可不能表现得像个碧池一样!”

Cara发推表示,可能有的人就是没法Get到英式幽默吧。

其他艺人纷纷转推表示支援。

【Boy George:我懂。:)】

【Zach Braff:问一位女演员有没有读过自己主演电影的原著,也太瞎了吧?】

【结石姐转推:如果你问了好的问题,或者把人家名字讲对,可能你会得到更好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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