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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访张歆艺 | 拿100万拍慰安妇纪录片,只为帮导演记录真实的历史

阿木
15.08.27 13:25:00

专访张歆艺 | 拿100万拍慰安妇纪录片,只为帮导演记录真实的历史

最近,张歆艺这个名字出现在了CCTV的《世界周刊》,不是因为她的作品,也不是因为她和袁先生的爱情。

那期节目主要是围绕日本慰安妇的,节目中提到了一部名为《二十二》的纪录片,导演郭柯在讲述这部片子时,说了一段话:

专访张歆艺 | 拿100万拍慰安妇纪录片,只为帮导演记录真实的历史

随后张歆艺被刷上了头条。微博里很多人留言表示,难得现在的明星这么有良知、瞬间感觉二姐的形象立体了不少。 

不过喧嚣过后,更多人开始关注,张歆艺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拿出100万,拍一部应该不会有什么投资回报,题材又很敏感的纪录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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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已经不是郭柯第一次拍摄慰安妇题材的纪录片了。 

2012年6月,郭柯在微博上看到了一篇“中国慰安妇生下日本孩子”的故事。直觉告诉他,这是一个好故事。做了十几年的副导演,第一次感觉机会来了。

半年后,他把这位老人的生活拍成了纪录片——《三十二》,片名之所以定成这个,是因为那时候,中国只剩下32名慰安妇了。

如果说开始的动机是功利的,那在相处了半年之后,郭柯突然对慰安妇有了重新的理解:“原来她们的生存状态并没有我们想象的苦大仇深,面对仇恨,她们大多都选择了宽恕,那不是无能为力,真正的勇者是饱受磨难后还能笑对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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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做《三十二》后期的时候,差不多每隔一段时间,就会传来慰安妇去世的消息,32、31、30、29、28...“胸口就像闷了一口气,总想着为他们做点什么”。 

最终郭柯决定拍摄《二十二》,和《三十二》的拍摄方式不同,这次他把镜头对准了剩下的22位老人。

然而就因为《二十二》这部纪录片,导演郭柯差点倾家荡产。

2014年3月28日,郭柯发了一条朋友圈,感慨母亲要把家里的房子卖了来支持他的拍摄,不到两分钟,就收到了张歆艺的评论,问他怎么了,差多少,随后又补了一句,不行就跟我说,我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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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上朋友圈截图由导演郭柯提供↑)

不过郭柯并没有当真,张嘴借钱这事儿,对一个四川汉子来说,太难了,“而且那时候,我和张老师也算不上朋友”。在之后的一年多,郭柯一直称张歆艺为张老师。 

从严格意义上讲,张歆艺和郭柯真的没什么交情。2013年,张歆艺拍摄《甜蜜都市》,郭柯是剧组的统筹。因为工作需要,说了几句话,得知是四川老乡,就加了微信,过程加起来不到两分钟,戏杀青后,再没见过面。

郭柯也知道,两个人的差距太大,根本没有做朋友的基因。

“而且她在欧洲,我在通州,本来就是两个世界的人,你看聊天记录,一直是空着的。”所以郭柯在看到张歆艺的回复之后,除了谢谢,也不知道说什么。

后来郭柯也见了一些投资人,对方不是要求他减少人数,就是要求他放大民族仇恨,这和他只想记录老人最后一段时光的初衷实在不符,最后没办法,郭柯决定自己来,开始卖房子。

然而房子是分期付款买的,就算卖了,也不会立刻就有一大笔资金,而他的团队和装备都已经准备好了,他退不了,也不想退。 

人在万念俱灰的时候,但凡有点希望,即使明知会扑空,也要试试看。那时候,张歆艺算是郭柯的最后一根稻草。

“实在是没办法,不然绝不会找张老师,当时给她写了很长的一段话,思来想去的,第二天中午才发” 

虽然那件事情已经过去了很久,不过现在回想起来,每个细节都历历在目。

“发出去就慌了,她要没看见怎么办?看见了不回怎么办?”“不过还好,两分钟不到她就回了,她说没问题,让我去剧组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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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能想到,不疯癫不成活的二姐竟然支持了一部这么棒的纪录片。这似乎和我们多年以为的“二姐”形象不太一样,这么敏感的题材,这么不商业化的片子,这么低调的风格,橘子君的内心充满了为什么!

于是橘子君半夜给二姐发了条微信,然而,当橘子君要求采访的微信发过去后,得到的答案竟然是拒绝。“因为我不想让别人觉得我是在炒作。”

“我们期望了解明星光环之外的你,期望呈现一个做了那么大一件公益的普通女孩的初心。”当橘子君强烈地表达了自己的采访初衷后,几番纠结,半夜两点钟,张歆艺终于回复微信,同意接受采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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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多年,我还是见不得别人卑微。

橘子君:你和郭柯只见过一次面,你为什么会借钱给他?

张歆艺:他为了拍片,都要卖房子了,这得多严重啊,我能帮就帮帮啊。 

橘子君:半年没见面,一见面就谈钱,尴尬吗?

张歆艺:见面的时候他特紧张,挺不好意思的,脸憋的通红,跟我说他要拍一部关于慰安妇的纪录片,要真实记录最后这22位老人的生存状态。 

我第一感觉就是你行吗?你怎么知道还剩下22个啊,你怎么知道他们的生存状态什么样啊?他紧忙从包里拿出各种历史文献、采访对象的资料、工作人员名单等等,从他的准备中你就能看出来,他万事俱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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橘子君:然后你就决定出资帮他了?

张歆艺:不全是,我后来还问了他一句,你为什么要拍这个呀? 

他状态立马就不一样了,两眼放光,滔滔不绝的跟我说,这些老人正在老去,可能昨天还有32个,今天就剩29个了,他说他不想让别人忘记他们,他想记录她们最后的时光。我一听就受不了了,这太有意义了,生命在消逝,但历史不能被遗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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橘子君:是现场转账还是回去想了想?

张歆艺:当场就问他需要多少,他说100万,我问他够吗?他说够了够了,我说那你把卡号给我。

橘子君:过程中一点犹豫都没有?

张歆艺:完全没有,不过有一个细节很逗,他当时非常忐忑的和我说,这部片子还没拿到拍摄许可证,我怔了一下,想了想跟他说,你胆子够大的,许可证没下来就敢拍,不过我胆子更大,这样我都敢把钱借你。

橘子君:即使在今天,100万对一个演员来说也不算是小数目啊。

张歆艺:是啊,当时我正在拍一部新戏,下午刚结了部分片酬,晚上就打给他了,全部。

橘子君:你见到他的第一感觉是你行吗,当你和他聊完之后,你问的是100万够吗,是什么改变了你?

张歆艺:因为他真的在做一件很有意义的事儿,而且,如果这个人不是非常窘迫,或者说非常想做一件事,他是不会让自己置于这样一个低姿态的…这么说吧,我就是见不得别人卑微,做演员很卑微的,我们都曾卑微过,所以我格外理解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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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想说,是不想被人当成炒作

橘子君:借钱之后,你和郭柯还有联系吗?害怕过自己的钱收不回来吗?

张歆艺:他每去一个地方都会发老人的照片给我,然后告诉我她多大年纪了,过的怎么样,他很仔细的记录那些细节,我就更坚信他是一个好人,如果最后钱没了也没关系,他在记录这件事情,我在帮他记录这件事情,多有意义啊。 

橘子君:你和别人说过这件事儿吗?

张歆艺:没有,这也没什么好说的啊。

橘子君:所以要不是郭柯在接受采访向你致谢,我们可能永远不会知道你做过这件事?

张歆艺:对啊,那天好几个朋友给我发微信说你上中央台了,我吓一跳,想着我又出什么幺蛾子了,紧接着就收到了郭柯的微信,说张老师我在采访时感谢了你,希望不要给你带来麻烦。

我很感谢他这样做,但这真不是我想要的,我就希望他的片子能有一个好结果。 

橘子君:事后推了那么多的媒体采访,是担心别人说你炒作吗?

张歆艺:算是吧,前两年微博上有个女孩病重,我帮忙转发呼吁大家帮忙,结果评论特别不好,大家都说作为一个明星,你就捐这么点儿钱还好意思拿出来显摆,炒作。

现在人怎么都那样啊,吓得我紧忙关了评论,后来也想通了,只要帮助到了别人,就没必要让太多人知道,总想着通过自己的努力去改变别人,太难了。

专访张歆艺 | 拿100万拍慰安妇纪录片,只为帮导演记录真实的历史

世界没有因为别人的灰暗而灰暗 这就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 

橘子君:看到不好的评论,直接反应是什么样的?

张歆艺:刚开始很愤怒,很委屈、感觉要被气死了,现在不会了,其实我挺同情那些人的,他们一定活的不快乐,我觉得一个快乐的人是不会这样去表达的,我越来越来理解他们了。 

橘子君:这个状态的转折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张歆艺:潜移默化吧,我现在已经学会控制情绪了,如果我再遇到生气的事情,我会先给自己5分钟,冷静一下,5分钟过去了,你会发现你并没有那么愤怒了。

专访张歆艺 | 拿100万拍慰安妇纪录片,只为帮导演记录真实的历史

橘子君:前段时间天津爆炸,马云又被网友逼捐了,你怎么看明星公益这件事?

张歆艺:明星是榜样。我一直说,如果我将来有孩子,我要怎么教育他,后来我想了很久,唯一的方法就是做他的榜样,我就是要扶老奶奶过马路,在公交车上给抱着小孩的妇女让座。我就是要告诉他,什么是榜样的力量。 

橘子君:有没有因为这些负能量想过放弃?

张歆艺:从来没有,世界没有因为别人的灰暗而灰暗,这就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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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几句】

如今,纪录片《二十二》的后期制作已经全部完成,也入围了釜山电影节,因为张歆艺拒绝了出品人的身份,所以她的名字不能第一个出现在片头(广电总局规定,出现在片头的第一个名字必须是出品人),不过在片尾,她的名字是第一个,而且在《二十二》的百科资料里,特别鸣谢里还有她的名字。

后来采访郭柯,他说以后无论是什么场合,只要提到这部片子,我就要感谢张老师一次,没有张老师,就没有《二十二》。

不过张歆艺从不这么认为,在她眼里,郭柯是在记录那段历史,而她,只是帮他记录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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