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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日灼心》究竟算不算一部神作?

影记槽堂
15.08.29 12:30:00

《烈日灼心》究竟算不算一部神作?

是否孤独的男人就像谜一样的女人,都有一种危险的吸引力?当大白这样的暖男和卖萌的傻白甜成为银幕主流审美,《烈日灼心》的另类气质让这部并不完美的类型片焕发出异样的光彩,在一众跟风卖傻,扭捏作态的娱乐片中鹤立鸡群。

但就像股市里的一切“利好”,真相永远不合时宜。

“三黄蛋”影帝,实力还是运气?

影片口碑在上海电影节的首次媒体放映场后就“爆”了,金爵奖破天荒的“三黄蛋”影帝(邓超、段奕宏、郭涛),更吊起不少人的胃口。

影帝头衔,邓超和段奕宏当之无愧,这部电影的成功完全有赖于这对角色的完成度。一个是警察一个是逃犯,一个是上司一个是下属……抛开社会角色,两个男人的关系才是最大的戏肉,他们之间紧张而又默契,信任而又怀疑,遮掩而又坦荡,生死相托却又充满不确定性……他们就像一枚硬币的正反两面,截然不同却又浑然一体。影片最大的成功和突破在于,在中国银幕上出现了这样一种“警匪”关系。

而郭涛扮演的阿道其实完全游离于这条主线之外。角色的意义其实已经缩减为通过拒绝王珞丹的爱情,反衬出逃亡宿命的悲剧。原著中,阿道在伊谷夏眼中是一个白发版的老年基努里维斯,而郭涛塑造的“老头”,最多让人联系上暖男大白。以简装版角色拿下影帝,实在足够运气。

演员必须服从于角色,但男人戏里最不讨好的角色永远是女人。王珞丹同样是突破尺度演出(你看到的背裸当然不是全部),但风头都被邓超与吕颂贤的舌吻(当然也远远不是全部)掩过。她不是你表面看上去的傻萝莉。电影里一晃而过的老照片,其实在原著里是一个重要的梗,集中体现了一个女人的情商和作为一个警察的妹妹的智商,但“移花接木”的戏码都贡献给了男主角。

爱情(至少是男女之间的爱情)在这部男人戏里只是副卡。刷爆观众眼球的,只能是男人。

从小说到电影,没了“三角”是否还稳定?

的哥阿道见义勇为,协警小丰爱岗敬业,老陈智商163。三个正值盛年的男人不娶妻,不交友,回避闹市繁华人际交往,拉扯一个叫“尾巴”的弃婴长大。这一切被7年前水库灭门惨案注定,被小丰的顶头上司伊谷春看在眼里,被一个变态房东偷听,被警察的妹妹伊谷夏揭开同性恋真相……

就结构而言,三兄弟逃亡赎罪,自然是三兄弟的群戏。一次冲动犯罪改变三人的人生道路,命运的死结让他们既互相埋怨又扭结在一起,像黑夜里的野兽一样撕咬,又共同支持维系,保守一个秘密。

小说原著《太阳黑子》对三个奶爸的刻画,虽然很电视剧,但这让“铁三角”的情感基础很牢靠。三人共同赎罪,共同抚养弃婴,共同束手就擒,共赴死刑的逻辑和情感都流畅感人。而电影的看点着眼于“警匪之间的猫捉老鼠”,三兄弟的微妙情感变成了两个男人之间的惺惺相惜。改编者的审美趣味,为观影带来了新的乐趣,但打破了原有的三角形,变成双雄对峙,结构上的漏洞怎么补?

电影里,阿道与伊谷夏的爱情标签显得不合时宜,上知天文下海捞鱼的老陈被简化为了一个“傻子”,行为可疑的房东被抹去了悲惨的背景,但真正的疑问是:邓超一个强奸致死怎么就演变成了奶爸孤女版的嫌疑人X的献身?逃犯拒绝再逃亡,是因为对女儿近乎圣徒般的爱。但电影接受了这个观点,却没有展现三个奶爸一个娃的情感历程,故事的核心何以成立?杀人犯让观众移情,是因为亡命之徒亡命的赎罪,但结局为了反转,硬扯出“第四者”认罪,这就让观众憋屈了——就算是小丰罪有应得,敢情阿道和老陈这些年都白受罪了?

如果“罪孽”到头来其实没那么重,那赎罪的感染力也就没那么强。有罪感或无罪感,决定两种截然不同的活法。

被高估的电影,还是被低估的导演?

曹保平从来不是热门人气导演,但从《光荣的愤怒》到《李米的猜想》、《狗十三》,每一次惊艳,都让人为这位被低估的导演还不天下闻名而不平。《烈日灼心》当然不会让你失望,只是别让“华语犯罪题材类型片新标杆”之类的头衔套牢了你的期待。同为罪案题材,《烈日灼心》并没有比《白日焰火》走得更远。类型片的壳,已经成为人物角色,乃至导演表达的限制。

参照推理小说的分类,《白日焰火》属冷硬派,《烈日灼心》是社会派。与前者“文艺男的突然冷硬”,让“黑色电影”落地开花不同,后者因为对结构上的大手术,用了太多的巧合来“软装”弥补逻辑漏洞。这反而让电影不那么有底气和硬气——生活比电影精彩,就是因为生活本身没有逻辑。

片中,伊谷春说:“法律是介于神性和动物性的合体。它非常可爱,它不管你有多好,只限制你没法恶到没边儿。哪个人心里没有那么点脏事儿?”作为社会派,案情再扑朔迷离都是浮云,在伦理范畴对叵测人心进行细致入微乃至颠覆性的剖析,才是天职(比如《告白》)。但影片结尾对三兄弟的“洗白”,用“法律是道德的低保”为普罗大众划出一块区分好人坏人的安全地带,更像是买一份商业保险,而不是以个人风格对商业类型片的突破。

“看起来是好人的罪犯不是真罪犯”的“第四者”认罪和“傻子不是真傻子”的告白,哪一个反转更像是导演内心独白?

当然,最后一切似乎都可以归咎于审查制度。但最后不得不说的是,对审查制度的突破,《烈日灼心》其实远远不如《光荣的愤怒》。对曹保平而言,这不是他最好的作品,却希望(也几乎肯定)是他票房最好的作品。

《烈日灼心》究竟算不算一部神作?

这个夏天已经诞生了太多的票房神话,对于饱受烂片折磨而麻木的观众而言,也许就像抗日神剧一样,我们需要神话的自我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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