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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紫棋的黑夜故事:未成年受难记

shine-橘子编辑
16.09.30 07:00:00

邓紫棋的黑夜故事:未成年受难记

7月,盛夏。邓紫棋最近的睡眠有点不好。闹钟还没响,就已经醒了。这个月,她飞了好多个地方。满脑子的工作,直到睡前也停不下来。邓紫棋马上要发行一本写真集《25Looks》。为了这本写真集,有次,她连拍了十七个小时的照片,从早到晚。她补充了一句说那一天的香港,特别热。

通常情况下,邓紫棋半夜1点才上床睡觉。她睡前有个习惯,翻看ins上美食账号的食谱。每次看完,都好像觉得自己吃饱了。那种满足的感觉可以让自己睡得很好。造型师记得,有次拍MV拍了12个小时,当已经拍到气急败坏的时候,俩人面面相觑,邓紫棋说,要是有块巧克力就好了。

每个人一定要有一个扛过痛苦的办法。

◆大人的道理 

邓紫棋14岁就认识经纪人张丹了。这10年间,张丹除了陪家人和女友,剩下的时间,多半和邓紫棋有关。

在红馆第一次开演唱会时,邓紫棋只有19岁,张丹是导演。留给他们彩排的时间只有一天。原本要夜里11点结束,结果一直彩排到了凌晨4点。事无巨细的张丹很着急,邓紫棋生气了,工作人员加班到这么晚,她埋怨张丹为什么还这么凶。“他不是应该鼓励我才是么?”

而张丹有自己的立场。“当她真正看到所有东西(演唱会)做得特别好时,她又会了解了。”

那时张丹经常半夜就被电话吵醒,电话那头是邓紫棋声音。她抱怨采访太多、拍照太多。她不明白为什么要拿着一些和音乐无关的东西摆pose,像个模特一样。张丹已记不清和邓紫棋有多少彻夜长谈,有一次在车里,从半夜十二点多一直吵到太阳出来。最后,俩个人都已经睁不开眼睛,张丹就说不吵了,先回去休息,明天再吵。“吵架的理由说不出口,都是一些小事情。”

在强手如林的香港乐坛,蜂鸟音乐太小,整个公司只有邓紫棋一个艺人。他们并不擅长熟稔“规则”。邓紫棋曾缺席某香港颁奖礼,更拍了个短片放上YouTube。“你一年一度搞典礼是没问题,但如果你表达的东西同你在做的事情不一致,那就不公平,更会误导人。” 于是,有人职责邓紫棋不谦虚。她看剧之后在网路上吐槽角色,有人就说她不尊重艺人。这世界上,说真话总是有点危险的,何况你还很弱小的时候。

19岁那年,有一个夜晚,已是凌晨两三点。邓紫棋跑去尖沙嘴一个海滨长廊里,已经关门了,但她还是爬了进去。她见到里面也有其他人,因为很黑,不戴口罩的邓紫棋没被别人认出来。保安来查大家就躲起来,走了之后,邓紫棋又继续坐在那边。

回来,邓紫棋就写了一首歌叫《Good To Be Bad》。歌词写道:“准我不太乖/疯过才愉快/要是学着大人谈道理/全部浪漫亦是空欢喜。”

长大的难度在于,不是什么事情都可以用吃和睡来熬过去的。 

邓紫棋的黑夜故事:未成年受难记

◆“跪”在谦

邓紫棋的卧室被咖啡色、灰色和白色包围着。她有一个冷色调的床。夜幕降临,放着音乐。邓紫棋躺在床上,情绪开始泛滥。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这样,只是觉得,这样一个时刻,应该这样。

邓紫棋以前的歌都是在半夜时写的。在《Oh boy》里,她唱着:“请不要凌晨两三点/求我听你连篇鬼话。”在《潜意识里的残酷》里,她唱着:“你的伤害深深植入我的皮肤/那些片段/突然今晚/全被释放。”在《after tonight》里,她唱着:“缠人领带要解开/才能放肆地说爱/今夜将一切全都甩开/把烦恼暂时放口袋。”在《奇迹》里,她唱着:“多少孤独的深夜/多少眼泪沾湿/我闭不上的眼睛。”

邓紫棋的房间有一张外婆的相片,她的音乐启蒙很大程度都来自于外婆。每次经过它时,邓紫棋就会叫一声“外婆”,笑一笑就走开了。夜深人静,她相信,外婆从未离开,而有一天,俩人会在天堂遇见。于是,她写了首歌叫《不存在的存在》。

上面这些歌曲,组成了邓紫棋2012年那张《Xposed》的专辑。在封套上,邓紫棋剃掉了一半的头发。那一年,她21岁。把所有心事都写在了歌里。失恋的折磨、失去亲人的痛苦、周遭环境的压力——和其他21岁的女孩相比,邓紫棋的纠结,并没有什么不同。只是,她需要抵抗的东西,太多。那段时间,邓紫棋一连几天都做着噩梦,每次半夜惊醒。都是一场莫大的安慰,因为现实生活中还是没有梦里那么恐怖。

邓紫棋有天晚上和朋友去唱KTV,听到朋友在那里唱《你不是真正的快乐》。邓紫棋回去就每天晚上回放着这首歌。她感觉,这首歌的每句话,唱得都是自己。后来,在《我是歌手》半决赛,就唱了这首歌。

2013年,22岁的邓紫棋在红馆开了一连5晚的演唱会。最后一晚,她突然舞台上跪下来,为全场的人祈祷。这个环节是即性的。因为每次她出场,都要躲在一个车子后面,必须要跪着爬进那个车子里才不会被观众发现。一连几晚,每天都在做这个动作。突然,邓紫棋似乎明白了一件事。“要选择去谦卑下来,你才可以做到你想做的事情。”

在红馆5场演唱会后,邓紫棋跟公司请了3个月的假出国。原本计划,从美国飞德国看碧昂斯的演唱会,然后,从欧洲其他国家飞回国。结果,因为倒时差错过了演唱会。邓紫棋特别生气,她决定飞回美国,就为补回错过的演唱会。

有些事,一定要有回响,不止是错过的。

邓紫棋的黑夜故事:未成年受难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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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过一次 

在《我是歌手》决赛的前一晚,身边工作人员蕊蕊和邓紫棋聊了好久,邓紫棋在担心很多事情。蕊蕊倍感意外,这一晚的邓紫棋,有点不一样。在《我歌》刚开始时,她去机场接邓紫棋。邓紫棋把头发捂的严严实实,等俩人碰面时,邓紫棋偷偷拿出头发的一角,对她说:“看,我染发了。”语气神秘又调皮。原来,邓紫棋特意染了一头红发。当时那信心满满的样子,蕊蕊一直忘不了。

每次《我歌》的录制都要到凌晨2,3点,第一次录制,张丹就被吓到了。邓紫棋倒是显得很放松。然而,在决赛前一晚,邓紫棋突如其来的忧心忡忡,让蕊蕊终于领悟到,这一路比赛都很从容的小女孩,这时内心也是有压力的。“她(邓紫棋)不敢相信,比赛这么快就结束了。”

《我是歌手》之后,邓紫棋火了,可她夜里睡觉没做美梦,最经常做的梦是有人追自己,然后自己怎么都跑不快。

刚结束《我歌》那几个月里,邓紫棋记得整个人长时间都处于醒着的状态。一个月里面只能回家两天,每天飞不同的城市。邓紫棋每次出国,都要去当地超市自己买菜回来做饭。“想过过正常的生活。”

邓紫棋第一场内地演唱会在北京,那一晚,她的脑子始终在想有一个人究竟有没有来现场看,邓紫棋坚决不说那人是谁,也不说为什么那么重要。“有时有些人对你来说就是很重要,你也不知道为什么。”

五棵松的夜晚是如此明亮。当邓紫棋在台上唱到《你把我灌醉》时,在台下的蕊蕊哭了,那一刻,她觉得这个小姑娘长大了。

北京那一场结束当晚,蕊蕊和另外一个女孩,聚在邓紫棋的房间里,三个人姿态各异,有卧着的,有躺着的,有趴着的,边卸妆边说笑着。彼此聊着喜欢的男生、要买的东西以及生活中的烦恼,就像大学女生宿舍一样。邓紫棋还会走到钢琴前,给她俩弹自己最近写的歌曲小样,眼前是邓紫棋娇小的背影,耳边是一段段美好的旋律。在一个劳累过后的夜晚,蕊蕊感觉,原来,累了一天,等来的,不过就是这个时刻。

在七十多场巡演最后一晚的After Party上,经纪人张丹回忆说所有人都很开心,包括邓紫棋,但她不知道怎么表达。“她长期都处于一个不知道该怎么表达的状态。”通常情况下,每天演出结束夜里11多,到凌晨4,5点大家包括邓紫棋才能将肾上腺素平复下来,然后入睡。睡不着,就在一起聊天,聊些什么,再没人记得住,也说不清。但是他们彼此,都能记住每个人的笑脸。

邓紫棋的黑夜故事:未成年受难记

有一次,演唱会开场前一个小时,邓紫棋正在化妆,看到了所谓“艳照门”的新闻,张丹进来了,邓紫棋就很生气说:“又出来一个新的了,你什么时候告他们。”张丹说如果有人问自己就说不是你”,邓紫棋就平复了。张丹准备离开房间时,突然转过头开了一句玩笑:“可那真的不是你么?”结果,邓紫棋开始大哭,哭到整个鼻子都肿起来,哭成这样子,化妆师真着急了。

去年4月,《我是歌手》巅峰会换人事件出来之后,邓紫棋清晰地记得,微博上有将近18万留言,有9万多都是骂自己的。她一连好几天都待在房间里哭,邓紫棋根本记不得当时的天气,因为根本没开窗户。从早上起来到下午,一直用电话和同事讲着这件事情。可邓紫棋明白,有些痛,只有自己才能感受到。

直到有一天,邓紫棋看了一部电影叫《受难曲》。她看见里面的耶稣受苦到那种程度,自己的事情又算得了什么呢。那一刻,邓紫棋觉得自己已经被人杀死过一次,却也是一次复活。从那之后,她说自己再也不会在乎流言蜚语。

后来她把ins上的签名改成了《圣经》里的一段话:不要自己伸冤,宁可让步,听凭主怒。在邓紫棋的床头,有两种东西是不会变的,除了在充电的手机之外,还摆放着一本《圣经》。

邓紫棋的黑夜故事:未成年受难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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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惧最珍贵 

有天凌晨四点、五点,邓紫棋发了一条微博,说的是她半夜惊醒,肚子饿得睡不着,爬起来走到钢琴前面,弹了一段旋律。她拿起手机,想搜搜看最近有什么新人歌手,突然就想看看以前的自己,她就点开看自己刚出道那时的MV。那已经是8年前的自己,如今在邓紫棋看来,那仿佛是另外一个人。

某天夜里,她突然醒来后,脑袋里浮现着一句话:“时间一去不返/回忆总会消散/茫然回头一看/我们快乐但短暂。”邓紫棋赶紧爬起来记下了这句话。第二天起来时,她添上了旋律,这首歌叫《瞬间》。

邓紫棋有次坐飞机,她观察到在云层下面,无论什么样的风雨雷电,云层上面永远都是蓝天。她觉得其实一件事情只是在两个角度去看可以那么不一样,她得到灵感写下了一首歌。邓紫棋开始习惯在飞机上在白昼下写歌,后来就有了新专辑《新的心跳》,她说,这是属于白天的作品。

13岁,邓紫棋写了人生第一首歌《睡公主》,关于暗恋。在歌里,她幻想着和心上人在一起的画面,那是属于少女的童话。那时的邓紫棋,每次夜里做甜梦,都不愿起床,醒了要再睡回去;再长大一些,邓紫棋又写了一首暗恋的歌《我的秘密》,望着窗外夜空下的小星星,心里的秘密是喜欢那个人;如今,20多岁的邓紫棋,又写了一首暗恋的歌,《来自天堂的魔鬼》,她唱着:“夜里做了美丽的恶梦/想清醒我却抵不过心动/梦里你是无底的黑洞/我无力抗拒失重。”

被一些像暗恋这样不真实的事情牵着鼻子走,自己到底在哪里呢——这是属于20多岁邓紫棋的迷思。

最近,有天晚上,经纪人张丹又接到了邓紫棋的电话,她说写真集里有个造型她感觉不舒服,要求修掉。关于这个造型的对话,前前后后至少重复过5遍。因为每次修改,邓紫棋都不太满意。俩人又一次吵了起来。可张丹打心眼很高兴,因为他觉得邓紫棋有了真正的立场,而不是琐粹的日常。

在邓紫棋25岁生日会展览的介绍版上,我看到了一段话。“拿起专属的麦克风,站上自己的舞台,说你想说,做你想做,无惧世界的目光,拒绝被同化,独特的你,最珍贵。”

能写出这段话,就真的成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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