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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眼看《我不是潘金莲》:可能是冯小刚生涯最佳作品

鸭子-橘子编辑
16.09.12 20:45:00

第一眼看《我不是潘金莲》:可能是冯小刚生涯最佳作品

这里是威尔士王妃剧院(Princess of wales),建成于1993年,坐落在加拿大多伦多市中心。

剧院分两层,1725个座位,主要举办大型音乐会——同时,这也是《我不是潘金莲》世界首映的地点。

售票口提前一天打开,几个小时后,1725张票全部售空。

第一眼看《我不是潘金莲》:可能是冯小刚生涯最佳作品

(映后主创范冰冰出来打招呼▲)

其实,华语片在海外并不那么受欢迎。去年《老炮儿》在威尼斯展映,200人厅没坐满,来的也大都是中国面孔。

同是冯小刚,不知道是《我不是潘金莲》是个例外,还是多伦多电影节的厚爱,这部电影在这里受到了空前的欢迎——这种欢迎不只在于票都一抢而空,也在于电影节的艺术主席介绍冯小刚时,用的词是“中国的斯皮尔伯格”。

第一眼看《我不是潘金莲》:可能是冯小刚生涯最佳作品

(多伦多photo call

首映第二天,我们在多伦多的一家酒店里见到了《我不是潘金莲》的主创们——冯小刚、范冰冰、大鹏、郭涛。

这是一次“群起而攻之”的采访,各家媒体坐成一排,团团包围。有人开玩笑问冯导给自己打几分?他笑笑,说还是得观众打分,自己打分有点儿不太好。

第一眼看《我不是潘金莲》:可能是冯小刚生涯最佳作品

显然,他心情很好:前一天首映场持续不断的笑声以及两次放映中鼓掌,意味着这次冒险有了个好结果。

结合这次采访,结合这部电影,我们为你做了一次不(太)剧透的解析——在国庆档享受这部电影之前,先来点开胃小菜吧。

三种画幅

从第一款预告开始,最惹眼的就是这个圆形画幅。这挺冒险,不过就我的个人体验而言,这是一次成功的冒险。

实际上,冯导还为大家准备了一个惊喜——不只是圆,电影中共出现了三种画幅。

李雪莲家在江南,她呆在江南的时候,画幅都是圆形。

“圆”本身有一种窥视感,虽然摄影师罗攀谈到他们想尽力避免,但本身的属性很难改变。为了配合圆形构图,全片少有特写,多是中景或远景,镜头运动的方式也很单一:要么不动,要么横移。

最初,所有人都以为这部电影从头到尾都是圆,实际上,还有方形。

当李雪莲为了告状,走上北京,画面变成了方。我们问冯导,他说因为北京是个更加“坚硬”的城市。这里是围城,也可能是希望。

方圆之间

两次圆与方的变换,都出现得非常巧妙。

第一次,李雪莲坐车进京,途径隧道,隧道的黑与画面的黑融为一体,穿出之后画面成了方。

第二次,李雪莲回京前,去拜菩萨还愿。镜头停在庙里的圆形窗户上,于是圆又回到了画面中。

圆画幅时,是江南工笔画;方形画幅时,画面更亮,更像现实。

全屏幕

到了结尾,正常的全画幅又出现了,直到电影结束。

这像是在为之前的荒诞故事找一种正常的解释,或者还有个理解:提醒观众,后面这段是妥协,不要信。

只有中国才有这样的故事

《我不是潘金莲》改编自刘震云的同名小说,面上看是李雪莲跟前夫假离婚,哪知道前夫婚离了,不认账,还骂她潘金莲。她气得不断向上告状,巅峰期告到了北京。

里子看,这是个中国式寓言。讲了人情、官场文化以及官民关系。

冯小刚来拍,自然还是个喜剧。用他的话说,《我不是潘金莲》是第三种幽默——故事背后道理的幽默。

“看似荒谬,但它是中国的土壤里生长出来的,只有中国才有这样的故事。”

官场

电影对官场的刻画非常有趣。这种文化的第一特点,是稳。

后半部分,县长、市长、省长都被一个水桶腰农妇“绑架”,前半部骂她“刁民”的法院院长,这时一口一个“大表姐”拉近乎——他们怕的不是李雪莲,而是她上诉北京成功的可能性。

更有趣的是,这些官员并不让人讨厌,甚至都有几分可爱。

除此之外,细节也很到位。有一段,酒店承办一个高规格会议,礼仪小姐们一丝不苟,两人拉着一根红线,挨个去测水杯是不是完全摆成了直线。

原著

原著里,故事分了三个部分。

篇幅最长的李雪莲告状(也包括她20年后),其实都是序。正文篇幅很短,在手机上看的话,李雪莲的部分是2728页,正文是168页。正文中主角也不是李雪莲,而是前文出现的一个官员,市长史惟闵。没几页,却是整本书的精髓。

正文题目“玩呢”。

第一眼看《我不是潘金莲》:可能是冯小刚生涯最佳作品

6分钟

对比原著,电影做了一些改动。删掉了整个法院专委部分,把李雪莲告状的最高级别改低了,打官司的动机也变了。

最大的变化是删掉了原著正文“玩呢”,对于她究竟为什么要执着告状,电影最后6分钟做了一个揭露——这部分完全背离了原著,更温和,降低了寓言性,过审也更容易。

不过正如我刚刚说的,这部分可以有两种意义。

潘金莲

范冰冰

多伦多上映后,有两家外媒为这部电影打了分。其中,好莱坞报道这样评价:“就像她所扮演的潘金莲一样范冰冰以一人之力对抗了全男性演员的阵容。以这低调的角色展示了她喜剧演员的天赋。

这应该是近年来,范冰冰的演技高峰了。

比较遗憾的地方在于,原著中李雪莲告状20年,水蛇腰长成了水桶腰,村花长成村妇。电影里改为10年后,范爷也就头发短了点,水蛇腰还在。

选角

冯小刚:“面儿上说是想给观众一个惊喜。如果找一个大家认为适合演这个角色的女演员,大家会觉得在想象之内,但说冰冰演这个,所有人都会想她能演这个人物吗,因为她太漂亮了。”

“往根儿上说,12年前拍《手机》,那时候她是第一次拍电影,悟性就已经很高。所以我想这么多年过去,冰冰脑袋上应该有了很多开关,到了徐克导演那儿扳哪个开关,到冯小刚、李玉那儿扳哪个开关,只要让她开到我们的开关上来,她都能演的非常好。”

10套衣服

第一眼看《我不是潘金莲》:可能是冯小刚生涯最佳作品

范冰冰起码换了10套衣服,几乎每换一个场景,就换一身。开场是长发红外套,后来还有红袖套、绿马褂,棕袖套、蓝外套等等,走得是正宗的乡村混搭风——这也告诉我们,袖套对于乡村风是多么重要。

两种方言

故事发生地在江西婺源,李雪莲是农村妇女,前夫秦玉河是湖北来的机械厂职工。

电影中大部分人说婺源口音普通话(虽然并不准),秦玉河说武汉话。他的扮演者李宗翰本来是武汉人,说起来比范冰冰和几位男主角现学的婺源话好得多。

9男主

除了范冰冰之外,电影中的其它演员都是男性,加起来有28个,算主角的也有9个。他们是李雪莲告状路上的过客,同学、前夫、法官、法院院长、县长、市长、省长等等。

用冯小刚的话来说,这是一部人物电影。潘金莲就像《集结号》的谷子地、《老炮儿》六爷,而这部戏里,(男性)是一个群像,是集体男主演。

“郭涛演《烈日灼心》就是三个男演员一起得的奖,后来我看了,他们三个人还真是难分伯仲。希望我们这回也能这样。”

第一眼看《我不是潘金莲》:可能是冯小刚生涯最佳作品

法官王公道(大鹏)

王公道被李雪莲找上了,日子过得很折腾。最初李雪莲找他论亲戚,后来是他找李雪莲叫表姐。

大鹏是个惊喜,对于喜剧节奏感的把握很强,而且入戏,挺贴近现实。不知道更多该归功于造型还是演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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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鹏20年后的造型▲)

厨子赵大头(郭涛)

赵大头初中暗恋李雪莲,送了两年大白兔;在北京,他招待李雪莲,包吃包住;20年后,他把李雪莲睡了。

郭涛带憨气,演起来在水准之内。

法院专委贾聪明(张译)

为了治李雪莲,光明县从上到下忙成一锅。这大麻烦,差点就让法院的贾聪明给解决了。之所以没解决,是因为他是“假聪明”。

对白也就几句,张译却挺出彩。人物立得住,最精彩的在于北京的群戏,这人抢戏的功夫很足,在一干人中,你第一眼就会注意到他。

前夫秦玉河(李宗翰)

秦玉河不认李雪莲,跟别的女人好上了。离婚的事,是他听李雪莲的,结果回头就不认她了。

这事儿看着有点不可思议,可能也是最弱的一个角色。

剩下的男演员各有特点,为了不剧透太多,便不再多说。

市长马文杉(张嘉译)

文质彬彬,总把“大”“小”的论断放在嘴上,最怕“因小失大”。

县长郑众/原著名郑众(于和伟)

心狠的铁腕,马文彬一手提拔的新任县长。折腾得过大罢工,折腾不过李雪莲。

市长史惟闵/原著名史为名(赵立新)

其实他才是原著正文中的核心人物,可惜原著第三部分不能拍,全部被删减。

果农(范伟)

范伟老师一出口,三句话就能让人笑。

猪肉摊老胡(刘桦)

其实刘桦喜感也很强,只是男演员太多,没被列在主创海报里。

关于《我不是潘金莲》,可以解读的地方很多。拍出这样的电影很难得,它站在比较中立的地方,既不批判谁,也不嘲讽谁,面带笑容的给大家讲了个故事,不同人就听出不同意味来。

我们甚至觉得只有冯小刚能拍这部电影,只是采访时候,冯导很谦虚,说这话不能这么说。相比于“小钢炮”,冯小刚似乎的确“柔和”了很多——他自己也说,这个词我喜欢。

采访实录

第一眼看《我不是潘金莲》:可能是冯小刚生涯最佳作品

本次群访由橘子娱乐、新浪、腾讯、凤凰、搜狐等共同进行。

记者:这次冯导给自己打几分?

冯小刚:还是得观众打分,自己打分有点儿不太好。这部电影昨天是第一次见观众,也不知道大家接受的怎么样。但确实没想到大家能一直笑声不断。

记者:原著小说并不是一个喜剧题材,为什么拍出来的电影会有这么多笑点?

冯小刚:其实小说是一个非常黑色幽默的故事,我看小说的时候,经常拍案叫绝。让我意外的是,很多老外也在笑,我也不知道他们是被“传染”了,还是真的看懂了。因为这个电影的台词有时候很难翻译,比如大鹏“她觉得她自己是小白菜,冤得像窦娥,还有人说她(李雪莲)是白娘子”。你要是翻译的话,老外全都不知道这些都是谁,你要把它翻译成西方相应的角色。中国的东西还是中国的,就像这个故事看似荒谬,但它确实是中国的土壤里生长出来的,只有中国才有这样的故事。

记者:电影的画面有圆有方,除了拍摄技术层面上的不同,还有没有什么其他解读?

冯小刚:大家都有什么解读?

记者:有人说是发布会选在3月14号,3.14刚好是圆周率;有人说上映选在国庆上映,意喻“团圆”。 

大鹏:圆周率最靠谱(大笑)。

冯小刚:都可以,这些都可以。

记者:还有一种说法,说冯小刚导变“圆滑”了,您有这种感觉吗?

冯小刚:有吗?这个话肯定是徐帆听到会高兴,因为每次我出去接受采访,她都叮嘱我说话别带刺。圆滑是好还是不好?

记者:中性。

大鹏:(冯小刚导)外圆内方,里面还是方的。

记者:其实冰冰应该更有发言权,冰冰觉得冯导在性格方面有什么变化?能不能举个例子?

范冰冰:我觉得导演不是变圆滑了,导演是比以前更柔和了。

冯小刚小刚:哎,这个词我喜欢。

范冰冰:《手机》是我第一部电影,他对我很好,但很严厉,那个时候(我)年龄还小一点,容易紧张,所以导演就会挨个教我怎么演戏,因为他本身自己就比较演技派。很多语气、动作以及情绪,其实是导演做,我去模仿;包括优哥坐在那,我(在剧中的角色)写了一首歌叫《我把青春献给你》,写完歌,我就坐在那,手不知道该放哪,(导演)一屁股坐过来,手啪就放在优哥胸脯上。导演总会给你开一道门缝,然后把你带进去,让你在里面发挥。现在再合作,虽然紧张,但导演总是一边拍、一边笑。

记者:听说导演在开始就给你“约法几章”,包括不能探班、素颜等等,为什么一口答应,没担心过自己的形象?

冯小刚:我没说不让探班,但确实没来。(全场大笑)

范冰冰:我觉得演员在演戏的时候,是要分角色的,演每一个角色,你要知道自己的造型,知道这个人物的“味道”。像这部电影,我有时候觉得角色太美了,总问导演,是不是可以再丑一点,导演就说:“李雪莲是个美女,她在书里她不是个丑八怪,只不过她身上有一个这样的故事。”

冯小刚:这个片子,你看她身边围着的全是男演员,不同阶段中,每个阶段都有不同男演员跟她对戏,所以她就很有激情去演。中国电影很多年不拍人物,都在说事。以人物为主的,过去有很多,像《李向阳》,像《芙蓉镇》。现在以人物为主的戏非常少,像张涵予的“谷子地”是一个,《老炮儿》里的“六爷”是一个。这些戏如果剧本好,演员也好,大家都好的话,这人物就会留下来。但在《我不是潘金莲》这戏里,(男性)是一个群像的人物,他们是集体男主演。郭涛演《烈日灼心》就是三个男演员一起得的奖,后来我看了,他们三个人还真是难分伯仲。希望我们这回也能这样。

记者:都说范冰冰是站在娱乐圈食物链顶端的女人,可您却让她演一个农村妇女,是在她身上看到了怎样的点呢?

冯小刚:面儿上说也是想给观众一个惊喜。如果找一个大家认为适合演这个角色的女演员,大家会觉得表演是在想象之内的。但说冰冰演这个,所有人都会想她能演这个人物吗,因为她太漂亮了。看来昨天观众还是接受了,所以也等于是给我一个惊喜,给观众一个惊喜,也给了冰冰一个惊喜。但往根儿上说,12年前拍《手机》,她那时候是第一次拍电影,悟性就已经很高。所以我想这么多年过去,冰冰脑袋上应该有了很多开关,到了徐克导演那儿扳哪个开关,到冯小刚、李玉那儿扳哪个开关,只要让她开到我们的开关上来,她都能演的非常好。

记者:想问大鹏,感觉冯小刚导这次对你特别厚爱,从头到尾贯穿一个男主角,冯小刚导找你演戏是因为看重你的喜剧才华吗?

大鹏:我还真没问过导演。比较早就收到了邀请,15年6月就接到了剧本,导演说你去试试看里面有个叫王公道的角色你能不能演。但从我的角度来讲,有名没名的角色我都可以演,男的女的,动物植物,都可以。冯导拍喜剧已经20年了,对我影响很深,能和他合作怎么都行。也没考虑戏多还是戏少,能来演就行。

冯小刚:大鹏的幽默感是骨子里带着,他有些方式我很喜欢。就比如看周星驰演喜剧,他张牙舞爪的时候不多,都让吴孟达去做,他显得很无辜很冷静。从一开始我就在想我得找个比较喜感的演员演王公道这个角色。他南方口音也学得挺好的。

记者:问一下郭涛老师,刚说拍这戏的时候很过瘾,昨天看首映的时有个场景,是你和冰冰吵架,冰冰用热水瓶砸你,当时有提前沟通这场戏怎么演吗?

郭涛:没有,动作是设计好的,但是没想到冰冰劲儿这么大(笑)。演完以后,发现冰冰一直都是那样,特别是激情戏的时候。可能是在戏里那个感觉(到了)。

记者:拍了几条?

郭涛:三四条。

冯小刚:最后要的那条是完全没有设计的,其实有比那条摔得更好的。但那条里出现了一个细节,就是郭涛往冰冰那边走的时候,脚刚好挂了一下冰冰给他买衣服装的那个塑料袋。我当时就在监视器那边喊:“郭涛!郭涛!捡衣服!”郭涛也没表情,到最后把衣服给捡起来了,这事儿就算成了。

记者:冯导您会去看(多伦多别的)电影吗?

冯小刚:我现在特别想看伊斯特伍德的《萨利机长》。我不太喜欢看魔幻啊,穿越,外太空那种。《星球大战》我老分不清谁跟谁是一拨儿的,所以我还是爱看剧情片。加拿大的导演多兰对我拍这个电影有很大启发,我认为他是一个很优秀的导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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